“老梁!”梁衡对着电话吼了一声。
“诶!”电话那头传来老梁亢奋的声音:“宝贝太子,亲一个!”
梁衡超级响地嘬了一声。
“诶呦,聋了。”
“滚蛋吧你,你刚刚喊得这么大声。”梁衡笑得肉都快掉了,“你现在在干嘛呢?”
“吃饭呢,下回回去带你尝试一下野生兔肉……你怎么样?吃了吗?”
“吃啦,吃的洋葱炒肉……”
说完他就愣住了。
不仅是他,老梁也不说话了。他犹豫着抬了抬眼,飞快地往百里霁那扫了一眼。
百里霁提了一口气,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梁衡盯着百里霁脑子一抽,“我谈恋爱了。”
百里霁没想到会迎来如此尴尬的局面。他什么都没有了,倒是落得一身轻松自在,可梁衡不是,他还有一个很爱他的爸爸。
说起来,还是让梁衡为难了。
而这边,梁衡和老梁打电话从来没这么紧张过。
每天告诉自己“喜欢男人有什么的”,他本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结果老梁一沉默,梁衡就发现他高估了自己。
挂掉也好,骂我也行,你好歹给我一个反应啊。
梁衡像一个等着刽子手落刀的囚犯,一心想死个痛快。他握紧了手机,刚想开口:“我……”
“你先把电话给他。”
梁衡一怔,缓缓看向百里霁,表情十分狰狞。“找我?”百里霁用手指了指自己,轻声说。
他把手机递给百里霁:“他要是骂你,你就……再给我。”
百里霁接过,站起来摸了一把他的头,走向了阳台:“梁叔。”
“你小子,”他听见老梁谈了一口气,“才几年没见本事挺大,把我儿子拐走了?”
他悄悄松了一口气。老梁还可以和他好好讲话,至少所有的事目前还有可回旋的余地。
“我没什么话好说。我要是不同意吧,梁衡能顺着电线来抽我;我要是骂你吧,他绝对要把手机要回来。”
知子莫若父啊。
“我儿子虽然我没怎么管过,但是他心里一直有数。别看他天天乐乐呵呵跟个神经病似的,心里门儿清呢。”
“可是这几年,他……我很心疼。”
百里霁的心猛地一抽,酸劲儿冲上了鼻子。
“我不管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,也不在乎他喜欢男人这件事,但我现在必须得到一个保证,你最好有这个能力,不让他再为你难过。”
“我不想看到他变回那个样子了,半夜打电话这件事,也不许再发生了,知道了吗?”
百里霁抹了一把自己的脸。老梁不强逼他们分开,不厌弃他们,就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宽容。
“会,我会的……我能做到一点委屈都不会让他受,一滴眼泪都不会让他掉,只要……只要您能接受,别为难他……”
窗外的树叶莎莎作响,黑夜已经快要完全吞噬夕阳,宁静的背后,也蕴含着爱与包容啊。
“神经病,我为难我自己儿子做什么?”老梁嗤笑一声。
百里霁如同迎面当头一棒,无数个画面交织重叠,让他莫名其妙地掉了眼泪,似乎和快十年前那个被赶出家门的自己正式和解了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甚至一些站不稳,而天边的最后一抹明亮终于消失殆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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