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刚过,沈墨珩便让随护去拿了上午的加餐,他原本今日行程是满的,但一想到弟弟目前连人都认不全的情况,他不放心,主动接管了照顾他的活。
沈玉川极其苦恼的看着他手里热腾腾的鱼贝蛋羹,眉头皱起沟壑:“吃不下,不然你扶我起来走走?”
“是躺久了,腿不舒服吗?”沈墨珩声音不觉紧张起来,蛋羹放在一旁的小木几上,用了些力气帮他调整坐姿,而后对着随护招呼:“去传司药,让他带些活血的精油过来按摩。”
“王兄,你尝过龙奶混合中药渣的味道吗?”描述贴切,沈玉川目光颓废的望向沈墨珩,不明白他为何帮子屺折磨自己。
沈墨珩愣了一瞬。
“那个……你听话,恢复的快一些。”他的肠胃如今到了幼龙都不及的地步,奶糊味道虽不怎么好,但却是实打实的稀罕物,他听敷落提过近来雌龙抗拒同族,反而转头自愿为麒麟、白虎……这些异族繁衍的事。
再这样下去,别说龙奶,整个龙族都没了。作为掌握三界实权的沈墨珩深感这是个严重的问题,雌龙怎么就突然都看不上雄龙了呢?
“很胀……并且马上又该午饭了……”沈玉川难受的自己揉着胃轻声咳嗽了几声,堵着一口气,心脏也闷闷的揪着疼。
他的腿在轻软天蚕被下细微的颤抖,坐久了想躺一躺,但一躺下上一顿未消化的药和奶又刺激的他想吐。
突然想到那个总在眼前晃荡、傻不愣登、看着没啥心眼的侍从,沈玉川单手拿过沈墨珩手里的蛋羹,麻木的往嘴里倒了下去。
“哎!你慢点!”
沈墨珩吓了一跳,见他吃的勉强,右手不停按着胸口往下顺,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:“别再呛到了!”
伸手将他垂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,沈墨珩指腹擦过他的额角,触感微凉。
“咽不下去就吐出来,没人逼你。”
本意是哄他,直到弟弟抬眸看自己,嘴里含着半口蛋羹,鼓着腮帮子,眼神却是直的——仿佛在问你方才不是还在逼我?沈墨珩才后知后觉自己在他那里几乎没有信誉可言
“喝水、喝点水顺顺!”
沈墨珩唇角微微牵动,将木几上的温水往他手边推了推。
外头脚步声由远及近,随护领着司药进来。沈玉川肯答应做按摩是有条件的,他点名要那个“侍从”来,因此司药放下精油,草草交代了几句后,就被他轰了出去。
“应龙少主,你又叫我来做什么?”
“揉腿。”
沈玉川理所当然地抬了抬下巴,姿态慵懒却倨傲,即使精神不济,骨子里的矜贵也没丢半分。
池羲和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落在沈玉川脸上。那张脸比起晨起时还要苍白,唇色泛着淡淡的紫,眼下青痕明显,唯独那双眼睛还带些精气神——即使那眼神看他的时候,像在看一个眼熟的、但无关紧要的下人。
行。
亲爹认不出亲儿子,还指使他揉腿。
池羲和在心里把自己安慰了一遍:他是病人,脑子不清楚,我不跟他计较。
他走过去,在小木几旁的矮凳上坐下,伸手掀开天蚕被的一角。沈玉川的腿修长却略显消瘦,因久卧不动,皮肤泛着病态的白。池羲和的手顿了顿,将司药留下的精油倒在掌心,搓热,然后按上了他的小腿肚。
“嘶——”
沈玉川倒抽一口冷气,腿下意识往回缩:“你轻点!”
“轻点揉不开。”池羲和嘴上硬,手下的力道却立刻收了几分,改成了缓慢推按,“你躺太久,经络都滞住了,不揉开回头更难受。”
沈玉川皱着眉看他,见他低垂着眼,手法倒是有模有样,便没再吭声。
室内安静下来,只剩精油揉搓的细微声响。
“你叫什么来着?”
半晌,沈玉川忽然开口。
池羲和手下一顿,抬起眼皮看他:“池羲和。”
“池羲和。”沈玉川念了一遍,点点头,“名字还行,今日起你就跟着我,不必再回原来的地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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