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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蛇1（第1页）
手指粗细的小白蛇在敷落掌心里扭来扭去，细鳞蹭得她指腹发痒，凉丝丝的，像一截会动的玉。
屺宁不敢抢。
他只能眼巴巴瞅着敷落把蛇举到眼前端详。日光底下，蛇身白得近乎透明，确实好看——难怪他家闺女当宝贝似的藏着。
“多大点事。”敷落捏着蛇七寸，那小东西委屈巴巴蜷成一团，冲屺宁吐信子，像是在示威，“谁还没点兴趣爱好？我家那位——”
她的话突然顿住。
想起沈玉川今早出门前还病恹恹地拽着她袖子，非要她答应在殿外陪着才肯安心上朝。后半句“吃个饭都要哄着”咽了回去，更觉得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无聊了。
屺宁没察觉她的走神，愁眉苦脸地诉苦：“阿落，你是不知道，念念这孩子多气人！前日把蛇藏我被子里，差点没把我咬了。”
“那也不能没收，多伤她感情。”
敷落打断他，把小白蛇收进袖中，动作干脆利落，“回头我给你说说，玩蛇可以，得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身后传来轻轻一声“啊”。
极轻，像是怕惊着谁。
敷落回头。
殿外玉阶下站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。白袍，白冠，白得像是刚从云里捞出来的，连肤色都比常人白上几分。他正盯着敷落的袖子，神色窘迫，耳尖却悄悄红了。
“这位……姐姐，敢问你袖中那条蛇——”
敷落低头。
小白蛇正探出半个脑袋，冲那年轻人拼命吐信子，蛇身扭得跟根麻花似的，激动得不行。
“……是你养的？”
年轻人点头，白玉似的脸上浮起薄红：“舍弟顽劣，趁我不备跑了出来，不想惊扰姐姐。”
舍弟。
敷落眉毛微微一挑，把蛇掏出来。
小白蛇离了她的手，立刻扭着身子往年轻人方向蹿，快得像一道白光。年轻人一把接住，低头说了句什么，声音极低，听不清内容。那小蛇竟真老实下来，乖乖盘在他掌心，一动不动了。
屺宁在旁边看着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这人接蛇的时候，眼睛可没看蛇。
他在看敷落。
而敷落恰好正拍着袖子上的灰，没注意他。
“你弟弟？”屺宁上前一步，打量着年轻人，“莫非你就是新继位的白蛇族长？”
白蛇族避世隐居已久，屺宁见都没见过这位族长。
“是。”
白蛇族长垂眸，把小蛇往袖里塞了塞。那蛇不太情愿地扭了扭，被他轻轻按住。他抬起头，对敷落温温柔柔地笑了笑：“家里老幺，惯坏了。”
那笑意浅淡，却不知怎的，让人想起春日里化开的雪水。
敷落倒没觉出什么，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：“行了，物归原主。看好他别乱跑，里头正上朝呢，惊着谁都不好。”
白蛇族长点头，却没走。
他站在原处，日光落在身上，白得近乎透明，像一捧刚落下的雪。他看了敷落一眼，又飞快移开目光，轻声开口：“姐姐怎么称呼？”
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。
敷落正要答话——
天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。
一道黑影从天际疾速坠落，起初只是一个小点，转瞬之间已近在眼前。狂风骤起，吹得众人衣袂翻飞，紧接着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一只通体漆黑的应龙重重砸在敷落面前，龙爪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，碎石飞溅。
“祖母——”
女华云野踉跄扑向敷落，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眶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敷落神色立刻严肃起来：“出什么事了？！”
“父君……他……”女华云野浑身发抖，抓着敷落手臂的指节用力得泛白，“方才还好好的，突然就……突然就吐血了，好多好多血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地说着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，大颗大颗地滚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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