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尚未成为一个男人,抑或是已能独当一面的少年前,镇子上的人都用“小孩”,“没断奶的小鬼”来称呼他。
而当他心智成长到足够理解自己的名字——“黑泽阵”代表了什么后,他也顺其自然地懂了其他诸如“杂种”,“私生子”,狗娘养的”等等一系列词汇。
这里是意大利的塔罗谷镇,1995年。
在新的世纪到来前,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不为人所知,至少在黑泽阵的记忆里,五年之前和五年之后见到的,还是那拨人。
唯一的异类,只有那个女人。
Stella,在意大利语里是星星的意思,而这个名字所对应的女人,倒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契合“遥远之处”的含义。
黑泽杏子,那来自遥远的东方的一抹黑色。
他站在厨房门口,后背处的几道淤青还泛着一股活泼的刺痛。
那正在忙碌的女人不经意地一回头,就发现那银发的孩子和往常一样不声不响地回来了,轻轻地“呀”了一声,将湿漉漉的手再围裙上随意地擦了一下,从一边的架子取了条干净的毛巾,再将孩子拉到自己身前,细细的把那双脏脏的小手给擦干净。
“阿阵,回家的时候要说'我回来了'。”
“……我回来了。”
他和他的母亲用的是日语。这同样是种陌生而遥远的语言体系,若非从小培养,想同时掌握这亚欧两地的语言可不是件简单的事——这女人就是个典型的反面教材,即便已经在意大利生活了五年了,也只能算是简单掌握了日常用语。至于更地道而恶意满满的那些?她总是回以茫然而尴尬的笑容,即便转身,那些人的话语更加的琐碎。
无知,愚蠢,懦弱。
他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这些最受自诩“成功,优秀”的男人青睐的特质,也正是造成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……也是他诞生于这个世界的原因。
什么“我们是真爱。”
什么“你是希望的结晶。”
什么“以后……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这话恐怕她自己都不信吧。
黑泽阵看着面前忙上忙下的女人,那张苍白柔弱的面孔即便依旧是年轻的,眼角处却已经无声地爬上了几道细纹。
失去了可遮蔽风雨的家,失去了可提供生活费的男人,失去了原本光鲜的学生生活,现在的她依旧能侍奉花草,品读文字。
但这里都没啊。
没有她在晚餐桌上常常描述的那些场景。
“妈妈的家乡啊,是一个美妙的地方呢。”
“樱花在四月开放,路上,院子里,任一处的角落,都被粉色占据。一睁眼就是花,闭上眼还能闻见它的香味——整个世界就好像只剩下了那一种味道。”
“打开窗,能看到远处的富士山。山间永远覆着一层雪,冬天如此,夏天如此,就像一个永远不会化的雪糕。”
日本,樱花,节日,烟花……
可是这里都没有啊。
这里只有做不完的针线活,和日日年年吃不完呢面包土豆。
女人方才注意到他背部的异样,紧张地要给他掀衣查看,却被他一转身躲开了。
“只是摔了一跤。”
这是他给出的借口。
他当然不会指望这个女人会做出什么“拎上菜刀给他出气”的豪迈行为,只求她不要像以前只会抱着他掉眼泪,说着含糊不清的“对不起”。
于是他瞅了一眼女人依旧歉意满满的表情,和呼之欲出的眼泪,又跟上一句:“今天乔掉到了坑里,我拉他上来的时候刮到了。”
这并不算撒谎。
只是默默省略掉了那个小胖墩把他推倒的前因,然后自己就把他丢进去的细节,在那小子哭着鼻子认完错后,自己就非常善良友好地把他弄了上来——扔条系着一头的绳子下去,自己爬吧。
黑泽杏子的表情明显一松,在她欣慰的“啊呀,阿阵真是个好孩子”的噪音下,他被好好地按在了她的怀里。
嗅着她衣衫间染上的面包焦香,他又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奈。
真是个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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