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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。广府州,闽南县。农会门口,排着长长的队伍。不是农民。是学生。一百多个年轻人,穿着各色的衣服,背着各色的行囊,从红袍天下的四面八方赶来。他们有从北平来的,有从魔都来的,有从巴贰来的,有从新岛来的。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,进步复社志愿者。魏昶君站在农会门口,看着这些年轻人,眼睛有些湿润。他想起了七十年前,落石村的那个夜晚,他站在村口,看着那些跟着他造反的村民,心里也是这样,又激动,又害怕。激动的是,有人愿意跟着你走。害怕的是,你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通。林向北走到魏昶君面前,敬了一个礼。“里长,北平大学历史系林向北,报到!”魏昶君看着这个年轻人,点了点头。“去教那些农民认字。去告诉他们,这天下,也有他们的一份。”林向北挺起胸膛:“是!”他转身,走进农会的大门。身后,是更多的年轻人,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去。魏昶君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切,嘴角微微上扬。“满囤。”他说。李满囤在旁边:“在。”“你看,这些孩子,像不像当年我和你的爷爷那群人?”李满囤看着那些年轻人的背影,眼眶也红了。“像,真像。”“像就好。”魏昶君说:“像就好。”远处,农会的仓库里,夜校的读书声又响起来了。不是赵老栓那代人苍老的、吃力的声音。是年轻的、充满朝气的、带着希望的声音。魏昶君闭上眼睛,听着那声音。九十五年了。从落石村到红袍天下,从一杆破枪到全球共主,从几个老弱妇孺到遍及天下的农会。值了。魏昶君睁开眼睛,看着那些走进农会大门的年轻人,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。“孩子们,这天下,交给你们了。”当天晚上,魏昶君在闽南县农会的办公室里,写了一份新的文件。《关于进步复社志愿者参与农村建设的工作指引》。文件不长,只有十几条。可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。程,写民权中枢的规划,写他给这个天下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。红袍美地的春天,来得格外早。阿肯色州马骡县的农会成立才四个月,整个红袍美地就变了样。从东海岸的纽约到西海岸的广府州,从北部的五大湖到南部的墨哥湾,火车在铁轨上日夜不停地奔驰,汽车在公路上卷起漫天尘土,轮船在河道和湖泊间穿梭往来。车上、船上,装着的不是货物。是人。是学生。是进步复社的学生。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,背着各色各样的行囊,有的刚从大学课堂里走出来,有的已经毕业工作了几年,有的甚至还在读中学。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地,农村。有一个共同的任务,教海外各地贫瘠地区的农民认字,帮农民建农会。发展州中心火车站。站台上,三百多个年轻人排着长队,等候开往中西部的列车。他们手里拿着《红袍农人报》,口袋里揣着魏昶君写的《关于进步复社志愿者参与农村建设的工作指引》,脸上带着一种朝圣般的神情。一个叫周明远的年轻人,是哥海摩大学社会学系的研究生,他本来已经拿到了一家大公司的录用通知,年薪两千两白银。可看到魏昶君的文章后,他把录用通知撕了,报了名。“我导师问我,你去农村能干什么?”周明远对身边的人说,“我说,我不知道能干什么,但我知道,里长九十五了还在干,我二十五,凭什么不去?”旁边的人纷纷点头。列车启动了,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,田野扑面而来。周明远看着那些田野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那是他祖父耕种过的田野,那是他父亲逃离过的田野。那是他即将返回的田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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