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轻易就相信了我,真是天真,太天真了。”
“阿生,你可真应该学会多琢磨琢磨我的内心。”
“不,你不需要这样,因为我会对你敞开我的一切。”
安林生看到的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正向他慢慢走来。他很害怕,但是皮筋仍然很紧很紧,并且他的全身都使不上力气,不能动。
忽然他的眼前出现故悠楼那张脸,那张脸还是好看的,几近完美,那张吻过安林生的嘴这时却说出了让人无比毛骨悚然的话语。
“阿生,你会爱我的,如果不爱,我就把你撕碎,吞吃进我的腹里,把你的骨头摆在我的床上,与我共眠。那样,你一定会爱我的。”
“这种极端的爱,不需要。”安林生仍在回应故悠楼,即使他知道这话会让故悠楼对他下手更狠,但他就是要说。他很倔,但在故悠楼面前,这倔强根本没有用。
“我极端?我怎么就极端了?我想爱你啊,好好地爱你。你看,我这不是给了你逃跑的机会吗?是你自己没有掌握住,没有掌握住机会,就不能怪我啊。”
“我比你想象的要更好,我会让你明白,什么是爱——专属于你的爱,我会教会你的。”
安林生不想回答,他的头又开始痛了,大量的情感涌入了他的大脑——依赖、爱恋、恐惧。他很难受,头快要炸掉了,他不知道故悠楼到底经历了什么,他只知道,在故悠楼的口中,他抛弃了他。
安林生抬起了头,他看到故悠楼在哭,但是他的嘴角又是上扬着的。这画面,恐怖又妖艳——因为他看到,故悠楼的左眼长出了一朵鲜艳无比的玫瑰,鲜艳到快要滴血。
“你看,你看!”故悠楼的情绪极不稳定,“玫瑰不是你最喜欢的花吗?带我看过那么多次玫瑰,却始终不肯告白?我知道,所以我来对你说。”
故悠楼永远忘不掉,他把精心种的几朵玫瑰送给安林生时,安林生眼里的兴奋。那种兴奋,是野兽内心的兽性被激发起来的兴奋。
可这时,有人走了过来,调侃道:“哟,大型告白现场啊?我支持!”
安林生没有勇气在别人面前坦然的面对这份感情,他害怕被当成异类,他害怕现实。他逃避了现实。
他没有接下故悠楼手中的玫瑰,而是搂上了身旁人的肩膀,说着:“想啥呢,我俩玩呢。”
故悠楼看着安林生的背影,看着他走远,他看到安林生投过来一个眼神,悲伤。
呵。他讨厌这样。明明选择了逃避,还要假装抱歉,他讨厌。尤其这是安林生做出来的事。这对他来说,无疑是抛弃,抛弃他一个人留在黑暗里,只身走向光明。如果能把他锁在自己身边,他就不会走了。
他转过了头,没有往家的方向走,而是走向了一个荒凉的地方。
他看到了悬崖之下的黑暗,握紧了手中的玫瑰花。他今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,手上的鲜血沾在了衬衫上,留下难看的褐色斑痕。
他回头再看了一眼,看了飞舞的蓝蝶,看了鲜艳盛开的玫瑰,纵身一跃,跳了下去。
玫瑰花仍在手中,但那只手已经松开了,少年的皮肤苍白,无人发现他、找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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